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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知道一条狗的心事

2019/11/10 来源:怀化财经网

导读

谁知道一条狗的心事文:张新奇我因写棋圣吴清源的文章,查阅了不少史料,吴清源的恩师濑越宪作一些事迹,令我久不释怀。1945年,日本

谁知道一条狗的心事

文:张新奇

我因写棋圣吴清源的文章,查阅了不少史料,吴清源的恩师濑越宪作一些事迹,令我久不释怀。

1945年,日本在太平洋战争全线溃败,战火燃烧到本土。著名的东京大轰炸将日本棋院夷为平地。当年的本因坊挑战赛只好移师广岛。

对局由岩本熏七段挑战濑越的爱徒桥本宇太郎。濑越是对局的观察者。

第一局在广岛市内举行,美军飞机空袭时,机枪子弹射到了赛场屋顶。

为了安全,警方强令将比赛迁至郊外,中国煤炭公司宿舍。

第二局奕至106手,时间是1945年8月6日上午8点15分。原子弹爆炸了。

桥本的自传记载,"对局前两日无事,第三天警报解除后,双方即着手对局。不久,空中掠过一架飞机,隨即飘下一个降落伞。间一片强烈的闪光直射大地,对局室白得煞人。接着乌云翻滚,一股狂风夹杂雨点直扑室内,门窗玻璃全碎。桥本被吹出屋子,摔到室外,岩本熏全身伏在棋盘上,濑越依然在席上端坐不动。此时,十公里外的广岛已化为灰烬。然而,两位棋手仍以为是一般空袭,简单清扫后,继续下棋。桥本最终以五目胜"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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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子弹爆炸的广岛市中心,数万人瞬间气化,只在地上留一个个黑色的人形残影。幸存的一些人眼球震出来了,用手托着。

在人类遭遇最极端的时刻,濑越端坐如常的场景令人挥之不去,但他的眼睛随之失明了。1972年,好友川端康成开媒气自杀,濑越也用绳子扼住咽喉咙,结束了生命。吴清源的书中提到他的遗言,"我无法下棋了"。

濑越生前养过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黑狗,叫辨庆。濑越死后,辨庆静静躺在他的卧室门外,不再吃喝,直至死去。

按卷感概之余,想起弟弟家也喂过狗。普通不过的土狗,毛色不纯,黃色的,却夹几撮似灰似黑的杂毛。

弟弟家出门不远,有个人头涌动的菜市场,禽肉水产应有尽有。那天,这条狗居然装肉狗的笼子里溜了出来,跟在弟弟身后。弟弟并不喜欢养狗,嫌麻烦,但恻隐之心动了,怕小可怜被人当菜吃,捡了回家。土狗,长得偏困难,浑身又脏,他们就喊它臭臭。

臭臭虽丑,但小狗的聪明与灵性一点也不缺。很快就融入弟弟的家庭生活。

有客人来,臭臭象过节,撒欢凑热闹。它的保留节目,是在客人分开的两腿间绕8字。还会观言察色。客人一夸奖,它就来劲,速度由慢而快,快出风声,快得身影都虚了。客人若无反应,它就乖乖溜到一边去。客人走,弟弟喊:臭臭,说谢谢。臭臭会后腿着地,直立如人,前腿合十,作揖。嘴里哼哼叽叽,算是真在说谢谢。弟弟喊:再见。臭臭蹲下来。抬起一条腿,举到耳边,敬礼。

弟弟如我,内向,无多话。因为一条狗的参入,家里气氛大変,徒然增添了许多欢乐。

有回我去他家,发现弟媳正生气,训狗。她持一根棍子,点着地上一滩水,说:看看,你干的好亊!教你把屎尿拉到院子花坛,你没长记性?下次再犯,我打断你的腿!隨之棍子在地上敲得嘭嘭作响。臭臭象犯了亊的孩子,蹲在那里,耳朵耸拉着,头低低的,棍子响一下,身子颤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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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训完毕,弟媳扔掉棍子,轻撫它,说:臭臭乖乖,下次不干坏事,记住了?臭臭象人一样直立起来,前腿抱住弟媳大腿,侧着头在腿上撑。这是臭臭独有的向主人表示亲昵的姿式。对外人不会。有时弟弟下下令:臭臭,去,亲热一下!臭臭会十分勉强地站起,朝别人碰碰,分明是应付,没有情感内容。

几年后,我去弟弟家,不见臭臭活蹦乱跳出来绕8字,一问,弟弟弟媳直抹眼泪,说不出话来。臭臭死了。

臭臭突然生病,不吃也不暍。跑尽宠物医院,打针吃药,依然高烧不退。弟弟特意买了个羊毛垫,放在卧室床边,把臭臭抱上去,日夜相伴。臭臭已经虚弱不堪,连站立的气力都没有。一天,它掙扎爬下羊毛垫,弟弟想抱它,它露出雪白的牙齿,喉咙发出鸣呜声音,显然不想让人干扰。大家不知它要干什么,跟在它后面,看它一点一点艰难朝屋外爬。爬到院外的花坛,它停下,随后呕吐不止。

身后的人个个哽咽,泣不成声。

臭臭临死,用最后一点力气告诉主人,我记住了,我再不弄脏房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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